2021年03月01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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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寄生蟲》:荒誕的背后,是現實的殘酷

2020年01月20日 來源:記者觀察作者:王環環 瀏覽:0

今年的嘎納電影節上,韓國導演奉俊昊的《寄生蟲》擊敗了阿莫多瓦的《痛苦與榮耀》和昆汀·塔倫蒂諾的《好萊塢往事》,獲得韓影史上首個戛納金棕櫚大獎。

而對于奉俊昊來說,這也是他導演生涯的再一次輝煌。他上一部獲得如此高贊譽的作品,還是那部經典的《殺人回憶》。

《寄生蟲》探討的主題很清晰,聚焦韓國現下不斷增大的階級分化問題而展開。影片以一場荒誕的“寄生大戲”拉開帷幕,欲望的膨脹、矛盾的暴力在這里展現得酣暢淋漓,劇終夢碎,我們看到的,更多是現實的無奈。

“入夢”:黑色荒誕的“寄生戲”

影片的開頭,導演奉俊昊以近乎荒誕的筆觸,描繪了一出驚險刺激的“寄生大戲”:半地下居住的金家一家四口,依靠偽造的證書、作假的身份,一個接著一個地成功“寄生”于上流家庭樸社長家,一步步地侵蝕著這個“宿主之家”。

而這一切荒誕的起點,源于貧窮。

影片從一個半地下的居所開始,金基宇正拿著手機滿屋子找可以連接的免費WiFi,終于,在衛生間離地面一米高的馬桶旁,找到了附近咖啡廳的信號。而隨著鏡頭的不斷推進,我們看到了這個家肉眼可見的貧窮:陳設極其簡單的家具;沒有陽臺,衣服被隨意晾在衛生間;蟑螂和臭蟲肆意爬行……

在這里,居住著金家一家四口:金基澤和妻子忠淑是失業中年;兒子金基宇考了四次大學依舊落榜;女兒金基婷雖有美術天賦,因為沒錢,連補習班都去不起。家里的經濟來源,不是接匹薩包裝盒加工的散活,就是四處找些工讀生的活計,勉強度日。

如果不是一次機遇的到來,他們的人生也許就這樣平平淡淡地走下去。

機遇來源于基宇好友敏赫的突然造訪,由于要出國,敏赫將原先上流家庭的英文家教工作“移交”給了基宇,給這個貧困無穩定收入的家庭帶來了希望的曙光。

影片中,窮人是極端的窮,富人亦是極端的富。帶著對于新工作的熱情,基宇走進了上流家庭樸社長家。目之所及,滿是震撼。寬敞的獨棟別墅、時尚現代的建筑風格……給了基宇強烈的心靈沖擊,與此同時,一顆叫做欲望的種子,也悄悄植根于心底。

一場關于欲望的“寄生大戲”自此拉開帷幕。抓住上流家庭弱點的基宇,利用自己的“小聰明”,幫助家人先后順利解決了生計問題:妹妹基婷偽裝成國外知名大學的美術專業畢業生,進入樸社長家做起了小兒子多頌的美術家教;原先這里的家庭司機被設計擠走,由父親金基澤取而代之;而原先的管家亦被以同樣的套路擠走,由母親忠淑續上。

一次次順利行動的背后,那顆欲望的種子正在漸漸發芽。如果說,哥哥基宇和妹妹基婷的“寄生”是為了生存,那么接連擠掉他人生存空間取而代之的行徑所代表的,便是他們迅速膨脹的欲望。

“沉醉”:不斷膨脹的欲望

靠寄生“躋身上流”的金家人,心態在悄然發生著變化。

影片中,出現了兩次醉漢在金家窗邊隨地小便的場景,而他們兩次截然不同的處理方式,便是其心態變化的明證。

第一次出現在“寄生”之前,看到有醉漢在窗邊小便時,他們雖是憤怒卻并未采取具體措施,只是私下談論與咒罵,直到基宇富有的好友敏赫前來呵斥走流浪漢,爸爸才夸贊道:“很有魄力,果然是大學生。”但其實呵斥流浪漢隨地小便這件事和學歷并無絲毫聯系,而且作為這家的主人他們其實更有理由呵斥,只不過作為窮人階級,內心比較怕事、卑微罷了。

成功“躋身上流”之后,再次遇到這一現象時,他們的處理方式發生了明顯的變化:基宇不曾有絲毫猶豫地拿著石頭便要沖上去與流浪漢搏斗,內心充滿高人一等的驕傲與此前不曾存在的底氣。但究其實質,前后兩次的他們并無差別。

這種內心的膨脹,在那個樸社長一家外出的雨夜,達到了高潮。

隨著樸社長一家的離開,“鳩占鵲巢”的金家一家人“放飛自我”,佯做主人般地享用起了這里的一切:爸爸媽媽睡在舒服的沙發上到自然醒,哥哥躺在大草坪曬著太陽看著大小姐的私密日記,妹妹在用著他們的浴缸泡澡。他們圍坐在豪華的客廳里喝酒聊天,談論著富人一家的善良和好騙,暢想著關于未來的美好愿景。

而隨著那場瓢潑大雨的來臨,這場虛妄的夢開始幻滅。

一陣陣的鈴聲打破這平靜和諧的一幕,一場“噩夢”正在襲來。前管家雯光的突然到來,揭開這棟豪華別墅不為人知的“陰暗角落”:隨著代表人性溝壑地下室的出現,一個隱藏了四年多的丑惡秘密終于浮現:一個更大的“寄生蟲”潛伏于此,他就是雯光的丈夫。

雯光夫婦發現了金家四口合謀欺騙的事實,意圖告發,但最終寡不敵眾,雯光被媽媽一腳踢下樓梯,流血過多而死,她的丈夫則被金家綁在地下室。

這場黑暗中的殊死搏斗隨著樸社長一家的回歸,以金家人的暫時勝利而匆匆落下了帷幕。

“夢醒”:殘酷而無奈的現實

“蟑螂這種生物,喜暗怕光,晝伏夜出。半夜只要開燈,它們就會全部躲起來。”

當真正的主人回來后,金家四口人前面有多得意忘形,后面就有多狼狽不堪。

改變行程的樸社長一家突然回歸,“鳩占鵲巢”的金家人只好狼狽逃竄。倉皇逃出的金家三口,冒著暴雨前行。三人衣著單薄,雨水裹身,如過街老鼠一般,奔跑在昏暗的街道上。而等待他們的,還有被洪水淹沒的家。

一場大雨,把影片前半段基澤一家的辛苦成果打成了泡影。通過這場大雨的洗禮,導演向我們展示了一個殘忍而真實的現實:貧富階級的巨大差距。一場大雨,對窮人階級的金家來說,幾乎是一場滅頂之災,家里被水淹沒,只能靠政府的暫時救濟度日;與此同時,上流家庭的樸太太在感激大雨過后帶來的好天氣,在精心籌備一場兒子的生日快閃。這兩個判若云泥的場景在影片中穿插交匯,讓我們看清了生活的殘酷。

而這也是韓國階層固化逐漸加重的真實映照。

早在2015年8月,韓國現代經濟研究院發布的名為《對階級上升階梯的國民認識》的調查結果就顯示,10名國民中有8名(81%)回答說“即使努力,階層上升的可能性依然很小”。這比2013年時同一調查的數值(75.2%)上升了5.8個百分點。據說越是二三十歲的年輕階層和低收入階層,對此越是悲觀。

或許,對于窮人來說,被叫做“寄生蟲”還不是最糟糕的,更大的悲哀在于,他們的命運依舊不會在未來得到改變。

影片的結局是悲涼的:對于昨晚那場惡戰一無所知的樸社長,繼續按照原計劃為兒子籌備生日會。生日會當天,哥哥進入地下室想徹底除去他們一家剛剛上路的美好生活的“絆腳石”。沒想到,失去理智的雯光丈夫砸昏了基宇,在廚房抄起一把水果刀,走出室外捅向了正端著蛋糕的妹妹。

這場窮人之間的惡戰終于徹底曝光,富人也無從幸免。媽媽忠淑奮力殺死了雯光的丈夫,而在樸社長嫌棄的捂鼻之舉刺激下,爸爸基澤撿起草地上沾滿女兒鮮血的刀刺向了社長的心臟,隨后躲進了那不見天日的地下室。而這驚人一舉的背后,源于一顆隱忍已久、幾近崩潰的階級自尊心。

此去經年,一切歸于平靜。多年后,當基宇發現爸爸躲在地下室,于是幻想要賺錢買下這棟別墅,讓父親可以光明正大地從地下室走上來。但事實是,他永遠不會等到這一天,正如這棟精致近乎虛假的別墅,玻璃墻只是一道反射鏡,遠處看著它的,是在山上拿著望遠鏡的韓國下層民眾。  

“我們計算過,他可能需要547年才能買下這棟房子。他的物欲不是源自想要變富有的決心,而是來自一種孩子一般的幻想,想要再次見到他的父親。”奉俊昊如此解讀,“當你旁觀這些人的經歷時,其實會懷疑這些決心能否實現。這對他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空想,也是悲傷的來源。”


【責任編輯:范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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